娘家就在医院一公里处,托关系给找来了北京的专家。
等不来合适的骨髓,医生建议夫妻俩再生一个孩子,用新生儿的脐带血干细胞进行移植,成功率会提升不少。
如一缕阳光照进了生活,他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那是1997年,女人已经38岁。因为结过扎,她做了输卵管疏通术,受了不少罪,又因心理压力太大,吃了一段中药,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怀了孕,得知怀上的那一刹那,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。只是偶尔抚着肚子想,无论是男是女,只要能顺利生下来就好,那点珍贵的脐带血是用来救你哥哥命的呀。
女人怀孕七个月的时候,儿子病情恶化熬不下去了,再拖两个多月就有可能死在医院了,那么一切努力都白费了。
情急之下,女人请求医生把腹中不足月的孩子剖出来,拿到脐带血,好让病榻中备受折磨的儿子尽快得到医治。
医生深受触动,协调妇产科应允了女人的请求。
大龄产妇加上长期心情郁结,这场生产可谓惊心动魄,时时刻刻充斥着生命危险。一不小心就会一尸两命,甚至三条性命都无法保障。
男人跪在手术室外,祷告上苍,似乎也命悬一线。
神灵保佑,母子平安,五斤二两。
看到这里,你也许猜到了。没错,这个女人就是我的母亲,那个哭泣的男人就是我的父亲,带着使命来到人世间的那个婴儿就是我。
2
很幸运,我的脐带血造血干细胞与哥哥的骨髓完全匹配。
哥哥通过移植手术,成功捡回来一条命。
虽然后续的治疗过程依然很艰辛,需要长期服用抗排异的药物,但能活着,正常地呼吸,便是对爸妈和我们这个家庭最大的安慰。
打我记事起,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都对哥哥小心翼翼,打不敢打,骂不敢骂,生怕他一着急再犯病。
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总觉得这个哥哥好娇气,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,根本不像其他同学的哥哥姐姐那样,有绝对的威严和体力把弟弟妹妹护在身后。
他都二十岁了,才上高一。
有一次,我在家里调皮捣蛋,把放在板凳上的一袋米给弄撒了,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踩在白花花的大米上继续哼着歌儿跑跳。
哥哥很生气,顺手拿鸡毛掸子打了我屁股一下。我疼得嗷嗷叫,报复性地骂他,“你就是个大笨蛋,留了一级又一级,还有脸打我!”
哥哥怔住了,轻轻地放下鸡毛掸子,不再说话。
爸妈回来后,看到地上犄角旮旯没收拾完的大米,问怎么回事。我躲在房间不敢吭气,是哥哥轻描淡写地替我背了黑锅,“是我不小心碰倒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