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生活环境有点复杂。我妈带着我,我继父带着我哥哥,构成了一个重组家庭。我的亲生父亲,和他的亲生母亲,分别因意外事故和生病而去世。
我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候,哥哥12岁,我9岁。因为父母之间的再婚,并没有小三儿之类的恶俗故事,所以很自然的,我们都称呼对方的父母为爸爸、妈妈。一家人相处的很融洽,心无芥蒂。
两个父母颇有默契,除了工作之余,妈妈负责照顾家,爸爸负责带我们玩。那时候我们住在一栋平房里,用现在的话说,就是三室一厅一厨,一间大卧室父母住,一间小卧室我们哥俩住,中间一间是客厅。院子里单独的那间就是厨房。厕所嘛,就是全国人民喜文乐见的,公共旱厕。
我家住在省道边上,马路对面就是一座苹果园,那是我们儿时的乐园。有一年暑假,我说咱家院子里没有生机,应该种颗树,于是哥俩跑到苹果园里去挖了一颗葡萄树。挖树的时候,是我生平第一次,也是至今惟一一次见到蛇,吓得我恨不得蹦到我哥的头上去。我天生害怕两类动物,一类是没脚的,比如蛇;另一类是脚丫子特别多的,比如蜈蚣。看到哪个都让我毛骨悚然。我哥对此倒不以为然,说我胆子太小,不过就是一条花草蛇而已。
这颗葡萄树自打到了我家之后,就开始疯长,第二年就开始结葡萄,是那种纯白纯白的马奶子葡萄。这棵树带给我们很多的喜悦,除了一饱口福,还可以在树下纳凉,写作业。这棵树,种在我们哥俩卧室的墙外,葡萄藤被支架牵引着,爬满了整个墙。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,绿树如茵,美不胜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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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4年,一个女人和男人结婚。
婚后第二年,他们生下了个健康聪明的男孩,因头胎得子,一家子喜不自胜。
适逢全国开展计划生育,两人不想丢了工作,女人便结了扎,没了再生育的打算。
孩子平安长到了十二岁,突然叫喊骨头疼。
夫妻俩工作忙,也没当事,以为是孩子长个儿,缺钙了。没过多久,孩子却在上学路上晕倒了,一诊断,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。
夫妻俩从天堂跌入地狱,悲惨愁云笼罩着这个曾经幸福快乐的家。
在这小县城,医疗资源十分匮乏。但更要命的是,他们没有钱,哪怕卖了房子,也只能应付个一年半载。
若想痊愈,只有骨髓移植一条路可以走。
眼看着儿子透析、化疗、骨穿…遭受那么多痛苦,身体一天比一天差,而两人的骨髓又与儿子匹配不上,这个女人急疯了。她决意卖掉房子,跟县城附近的公公婆婆挤在一起,又因为去医院不方便,一个人搬进了娘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