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真的,一个假的。
第一个故事|她撞坏了火车
这个故事是德国同事讲的,讲的时候她说,如果故事的主角不是她的姨奶奶,她一定不相信那是真的。
同事的姨奶奶已经很老很老了,大概得有九十多岁,具体的年纪我记不清了,因为德语不好,这个故事也是转述了再转述才到我身边,有时候会觉得这样的转述也会让故事有一种奇妙的生命力。
回到主人公,这个老到不能再老的老太太每天过,嗯,怎么讲呢……
不修边幅,放浪形骸……
孔子说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,老太太不是,老太太是从心所欲,想逾矩,就逾矩。
老太太有一天过铁路,火车已经要开过来了,老太太大概是琢磨着人家肯定不敢撞她,就慢悠悠地从铁路上穿过。
接着,火车到,老太太被撞到了。
过了一会儿,老太太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继续走了过去。
过了大概一个礼拜,德国铁路寄了一封信给老太太的家里,说是那天老太太撞坏了火车,她需要赔付。
德国同事非常认真的说,这是真的,真的,真的!
正好那几天我在读卡波蒂的短篇,瞬间就想到他在《感恩节的来客》里闲闲一笔,也写了一个老太太。
故事的主人公是个小男孩,生活在一个大家庭,每年感恩节亲戚都会一起来庆祝,每一家都会带着不同的食物。小男孩最喜欢是那个一百零三岁的玛丽姑妈做的香蕉凉布丁,他说这个老寿星姑妈虽然很老了,但是做起家事还是精力充沛,但令人悲伤的是,她在一百零五的时候死了,并且带走了布丁配方。
卡波蒂在括号里备注,这位姑妈离开人世不是因为年龄到了而落幕,是在草原上遭到一头公牛的攻击和踩踏。
事实上卡波蒂的这篇短篇小说里,这位被公牛攻击的老姑妈并不是主角,只是闲笔,通篇读完,我也没意识到这个闲笔在整部小说里起的作用。
总之,我就是记住它了。
第二个故事|她要放走自己的生命
这个故事,是我的太奶奶,我对她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晰了,只有几个场景好像是电影的一幕,始终停留在那里。
那是一家西北农村很常见的一个房间,生着炉子,那个炉子除了可以取暖之外,还会用来做饭,烧水,烤土豆。炉子的一侧就是炕,被烧的很暖,这个炕几乎占了整个房间的三分之二,太奶奶就终日呆在上面。
在我有这些记忆的时候,我完全不了解这个老妇人是谁,我那时大概六七岁,只是她一个女儿的第三个儿子的第一个女儿,我并不是故意写的这样繁杂,而是说那样遥远的DNA传递后,我对她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