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丈夫王强被枪蹦了以后,家里少了一个壮老力,地里的活儿光靠公公王大冤根本忙不过来。老二王勇媳妇儿下了死命令,和公公井水不犯河水,互不往来。屯中四邻因为他家出了杀人犯,也躲得远远的。
淑芬只能和公公一块儿下地,像爷们儿似的割地,装车,打场……他们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时间久了,俩个人也东一句西一句聊聊天气,收成,孩子,这样还能分散一下干活的劳累。时间久了,淑芬觉得公公王大冤也没那么可怕了。一次上地,公公还给她拿了块月饼,这时离仲秋节还一个多月呢,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淘腾到的,淑芬小口吃着月饼,眼泪哗就掉下来了,嫁到王家这么多年了,第一次感到一丝温暖。她吃的哪是月饼啊!吃的是这些年的苦辣酸甜……
王大冤有自己的算盘,淑芬年级轻轻就守寡,早晚得改嫁,孙子还小离不开妈,到那时找了新爹,不得改名换姓啊。二媳妇连着生了俩丫头片子。王刚还在监狱里,没个两三年出不来,就算出来了谁好人家姑娘能给他,那我王家不是断了香火。这事愁得王大冤茶饭不思。不行,说啥也不能让淑芬改嫁,一个鬼主意在他心里诞生了!
上趟街里,王大冤也用自行车驮着淑芬。两个人经常同进同出。有一日,王大冤在院子里洗头发,还让淑芬给他擦后背。渐渐的,村里有了风言风语,说王大冤扒灰。
淑芬心生绝望,感觉命运对她太不公平了,有了一死百了的想法,那天她就先准备好的绳子挂在房后树枝上。刚伸出脖子,就被王大冤一把抱住。“淑芬啊!咋那么傻,他们爱说啥说啥,反正也这样了,咋俩还不如做实这事,也不枉担了臭名”!淑芬心里一凛,没想到公爹能说出这话。她想挣脱王大冤的胳膊,可他越箍越紧。淑芬渐渐没了力气……
风声呜咽,月亮悄悄隐进黑色的云朵里!
一晃王刚出狱了,王大冤也老了,就他现在更不想淑芬离开这个家,她懦弱听话,能干。如果给王刚娶别人做媳妇了,就算有人愿意,也得花大价钱,没准到头鸡飞蛋打。可淑芬不会离开,他甚至不用征求她愿不愿意嫁给王刚。这些年她就是他的提线木偶,他咋摆楞都行。
“爹,你疯了,你咋想的?让我娶大嫂!”王刚咆哮着。王大冤不紧不慢的说:“咋了,你大嫂人能干,也老实。你蹲了好几年笆篱子,还想娶黄花大闺女吗?”“那我也不娶大嫂,她比我大十多岁,我丢不起这人,村里人不得戳我们脊梁骨!”王大冤顿时火冒三丈:“你偷鸡摸狗时,你拦路抢劫时咋不怕磕碜了,这事我就说了算,不然以后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你,更别说给你娶媳妇了。”王刚不言语了,他都二进宫了,笆篱子他是一辈子都不想去了,在里面差点没被霍祸死。
在王大冤的淫威下,王刚和淑芬结婚了,这事儿十里八乡传遍了,都说说山湾屯的一个女的跟了爷仨,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。没多久淑芬怀孕了,生了个丫头,王刚对她没有一点疼爱,非打即骂。他把怨恨不满全都撒在淑芬身上。
又过了些年,淑芬的大儿也成家立业了,但是两口子结完婚就出门打工了,再都没回来,想必不想听这些闲言碎语,也不想在这个变态的家庭里生活。
前几年夜里,王大冤下床尿尿突发急病,不治而亡。他死后,王刚到是很少打骂淑芬了,可淑芬没轻松多少,总是闷闷不乐,就是一个劲的做针线活。
农历五月初六,淑芬上吊死了,没留下一句话,只留下了大大小小的鞋,有王刚的,还有她和王刚女儿的,还有婆婆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