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类似狗窝的地方,还堆着爸爸的破旧衣服。那凌乱的床单和被子,着实令人心慌。
警察说:“你看她一个还在读书的小姑娘,就当发发善心吧。”
后来,做了一个简单的笔录,好心的警察送我坐车回学校。
快过年了,老家有人说在县城看到爸爸。刚好放寒假,我回到老家。在那个别人看到爸爸的路口,从日出等到天黑。几天的守候,终于远远看到一个胡子拉碴衣着破烂的男人。那影子,熟悉又陌生。他看到我,迅速往反方向跑了。爸我怕你的太粗太大了 爸爸你的弄坏我了
我歇斯底里地哭,声嘶力竭,倾尽全力呼喊:“爸爸,站住,我是你闺女啊,我好想你呀……”爸爸突然停了下来。孤零零的站在风中。花白的头发像秋日江边无名的白花。
我跑过去抱住爸爸。他的身体像阳光一样温暖。如果没有赌博,我的每一天都应该无比美好。虽然不富裕,但是安稳而幸福。
爸爸住在一个菜农临时搭建的小房子里。一推开门,满目狼藉,垃圾遍地,烟头无数,破旧的衣服散发着难闻的味道。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触目惊心的感觉。掏出身上仅有的一百多块零钱,一分不剩的给了爸爸。
他不要,他说他现在捡废品,可以勉强维持生活。一有空我就回老家看望爸爸。他也慢慢的振作起来。做了某品牌葡萄酒代理。衣着光鲜。又变成了我心里熟悉的模样,只是岁月无情,爸爸的皱纹,深了很多。
第二年,卡里突然多了几千块钱。爸爸说:“赌瘾又犯了,几千块钱很快就会输掉,不如给你花。闺女,爸爸没用,你要对自己好一点。以后嫁人,千万别嫁给有赌博嗜好的人。赌博就像吸毒,改不了的……”我哭成了一个泪人,就像一株没有养分的树苗,在冷风中飘摇。
为了躲赌债,爸爸去了深圳,在一个亲戚那里干活,很稳定,也不太辛苦。
后来,爸爸说肩膀疼,整宿睡不好。有一天,电话打不通了。我很慌,给亲戚打电话才知道原来他手机坏了。可把我吓坏了。
爸爸得了肩周炎,在县医院治疗。一周以后再联系,亲戚说爸爸一直没有回来。我回老家,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,出租屋,工厂,废品回收站,甚至郊外所有能看到人的地方。可是,再也没有找到爸爸。只是听说他又欠了不少钱。
夜里,时常梦到爸爸。我使劲的抓住他,怕他一走再也不回来。早上醒来,却不知道他在哪里。在陌生的城市,看到流浪汉我都会认真看一下。看到六十岁左右的男子时会控制不住想起爸爸。也会特别认真的看每一个在路边捡垃圾的拾荒老人,期望能在茫茫人海遇到他。一次次失望之后,甚至想爸爸会不会被抓去黑煤窑干活,想他的宝贝女儿了,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。